第(2/3)页 看吧,这是我爸爸。 另一方面又很警惕。 看什么看,这是我爸爸! 苏唐笑了:“很好看。” 岁岁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“那我能不能把裙子改短一点?” 苏唐的手顿住。 餐厅另一边,艾娴甚至没有抬头,只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不能。” 岁岁立刻垮下脸:“小娴妈妈,你都没看我!” 林伊端着咖啡从楼梯上下来,听见这句话,懒洋洋笑了一声。 她如今三十多岁,眉眼里那点狐狸似的风情半点没被岁月磨掉,反倒更像一杯温过的酒。 “宝贝,妈妈支持你追求美。” 岁岁瞬间感动:“亲妈!” 林伊走过去,伸手替她理了理领结,微笑补充:“但是你小娴妈妈不支持的时候,亲妈也只能精神支持。” 岁岁:“……” 艾娴扫她一眼:“嗯?” 苏岁宁立刻举起手:“知道了!” 安安坐在餐桌旁,正在看一本厚厚的数学书。 他今年十六,身高已经蹿到一米七五,眉眼轮廓像极了艾娴。 冷清,干净,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锋利。 他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,袖口整齐,连书包上的挂件都没有一个多余的。 他手里数学竞赛书,厚得像一块能直接拍晕岁岁的砖。 岁岁每次看见这本书,都觉得安安的人生非常可怜。 十六岁,多么灿烂的年纪。 有人研究穿搭,有人研究奶茶新品,有人自由。 而她亲爱的弟弟,正在研究数学。 岁岁转过头瞥他:“苏承安。” 安安没抬头:“嗯。” “你真的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无聊吗?” “不觉得。” “你看看我。” 岁岁双手捏住裙摆,漂亮的狐狸眼弯起来:“你有没有觉得,虽然这套校服很丑,但穿在我身上,已经被我拯救了?” 安安终于抬眼看她。 他看了两秒,平静评价:“无聊。” 岁岁:“……” 她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,今天阳光很好,爸爸做了虾仁蛋羹,林伊妈妈说她眼影颜色漂亮,小鹿妈妈还把一只刚画好的小狐狸贴纸送给她。 她不能因为苏承安这个人形冰箱生气。 生气会长皱纹。 虽然她才十六岁,还距离皱纹很遥远。 但美貌管理,要从娃娃抓起。 岁岁重新整理领结,嘴里还不忘哼哼:“你这种人,将来肯定找不到女朋友。” 安安翻过一页书:“那很好。” “哪里好了?” “清静。” 岁岁震惊回头:“你十六岁,说出这种话,你不觉得你的人生已经提前进入退休了吗?” “比你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发表十分钟的臭美演讲健康。” “我那是和自己的美貌交流感情!” “它听不见。” “苏承安!” 林伊靠在餐桌边,看着两个孩子斗嘴,笑得眼尾都弯了起来。 十六岁的岁岁,已经完全长成了她年轻时那副招摇又漂亮的模样。 偏偏更鲜活。 像一颗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蜜桃,走到哪里都能惹来一片目光。 而安安,则像艾娴亲手雕出来的一块冷玉。 干净,理智,锋利,除了耳朵偶尔会红,几乎找不出一点破绽。 至于楚楚… 林伊看向餐桌尽头那个安静喝粥的小姑娘。 她没有变,依然还是一副慢吞吞、软乎乎的样子。 小时候像一团云,长大以后就像一朵安静开在窗边的白花。 个子纤细,白净安静,长发松松扎在脑后。 永远像慢了世界半拍。 她已经不再抱那只耳朵微扁的小兔子出门了。 但兔子仍旧规规整整放在床头。 岁岁曾经问过她。 楚楚很认真的回答:“它陪我长大,我也要陪它变旧。” 一句话把岁岁堵得说不出话,最后只能抱着妹妹亲了一口,宣布楚楚是全家最会撒娇的终极武器。 艾娴突然开口:“岁岁,你上次月考数学一百零二。” 岁岁瞬间挺直脊背。 她慢慢坐直:“小娴妈妈,今天早上这么美好,为什么要提数学?” 艾娴很冷静:“因为数学不会因为早上美好就放过你。” 林伊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。 苏唐轻轻咳了一声,替女儿解围:“岁岁这次数学有进步,上次九十八,我晚上给她补。” 岁岁:“……” 她缓缓抬头。 苏唐温柔的看着她。 岁岁忽然意识到,最温柔的爸爸,有时候也会变成数学老师。 这很可怕。 早上八点半,苏唐开车送了孩子们上学。 他们都在长大。 而长大,最明显的标志之一,就是住校。 南江附中周一到周五统一住校,周末才放人。 刚开学那阵子,岁岁每天晚上都在宿舍群里发一串夸张的哭哭表情。 林伊回她:宝贝,妈妈年轻的时候都没你戏多。 岁岁回:那是因为妈妈年轻的时候没有我这么爱家。 艾娴直接发:晚自习别玩手机。 岁岁立刻消失。 安安倒是适应得很快。 他每天只发一个消息。 睡了。 林伊曾经在群里问他:宝贝,你在学校是被剥夺语言功能了吗? 安安隔了半分钟回:没有。 然后又没了。 白鹿很认真的给他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。 楚楚最乖,每天固定会在群里发爸爸妈妈早安,爸爸妈妈晚安。 车子从学校门口开出来,拐上主路。 林伊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壳:“好了,幼崽们已成功投放。” 白鹿坐在后排,抱着一袋刚从家里带出来的零食:“那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 艾娴语气平静:“公司。” 林伊立刻转头:“你有没有一点周末精神?” “今天周五。” “下午。” “周五下午不是周末。” 苏唐开着车,听她们的声音。 阳光从车窗外落进来,照在林伊的发尾上,照在艾娴冷白的侧脸上,也照在白鹿抱着零食袋的手上。 她们都不再是十九岁的女孩了。 可有些东西好像又从来没变。 林伊还是喜欢懒洋洋的靠着,嘴上永远不肯饶人,眼睛却比谁都先发现别人的情绪。 艾娴还是冷着脸管所有人,连孩子们的作息表都能做成计划。 白鹿还是慢半拍,还是会在深夜抱着画板发呆,还是能因为苏唐煮的一碗面开心一整天。 至于他自己… 苏唐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慢慢变成绿色。 他好像也没变。 至少在她们面前,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刚搬进公寓的少年。 林伊忽然开口:“糖糖。” “嗯?” “我们回南大看看吧。” “...好。” 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日午后,四个人临时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。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。 南江这座城市,也已经变了很多。 高架桥越来越宽,新的商圈一座接一座冒出来,曾经他们一起挤过的那家小火锅店,也已经开了好几家火锅店。 可有些路,车子一拐进去,记忆就会自己跑出来。 四个人进了校园。 午后的南大很安静。 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,落在路上。 路边有学生骑车经过,车铃声清脆。 有人抱着书匆匆往教学楼跑,有人坐在草坪上背单词,还有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手从他们身边经过,女生小声抱怨男生拍照技术太差。 他们走到南大图书馆前。 台阶依旧宽阔,阳光落在玻璃墙上,反出一片明亮的光。 苏唐停下脚步。 林伊也停住。 艾娴看着图书馆:“还记得吗?” 苏唐点头:“记得。” 白鹿举起相机,对准台阶:“这里。” 艾娴语气也罕见带着些追忆:“你当年就是在这里,说要考南大,而且特别认真,像马上要去拯救世界。” 后来,苏唐真的考进来了。 再后来,他在这座学校里上课、考试、熬夜写论文,也在无数个傍晚从图书馆跑回锦绣江南。 现在他再站在这里,图书馆还是那座图书馆。 只是身边的人,早已从姐姐们变成了爱人们,又变成了三个孩子的妈妈。 “你还说要追上我们。” 林伊歪头看他:“追上了吗?” 苏唐看了看她们,轻声说:“应该追上了吧。” 林伊忽然说:“艾娴。” “嗯?” “你还记不记得,你第一次见糖糖的时候,说他是麻烦精。” “......” 艾娴沉默两秒:“不记得了。” 苏唐笑了:“我记得。” 白鹿也举手:“我也记得。” 林伊笑着说:“事实证明,你说错了。” 艾娴看向苏唐。 苏唐也看着她。 她的眼神依旧冷清,却早已没有当年那种拒人千里的锋利。 很多年过去,她还是嘴硬,还是不爱说软话。 可苏唐已经能从她每一次沉默里,听见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。 白鹿认真道:“我呢?” 艾娴看了她一眼:“你也很麻烦。” 白鹿点头:“嗯,我们都麻烦。” 林伊靠在苏唐肩上,只是笑:“那就互相麻烦一辈子吧。” 从南大出来时,已经临近下午。 苏唐看着远处被阳光照耀的街道,突然说:“姐姐,我想回去看看。”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。 她们都知道苏唐说的是哪里。 老公寓。 锦绣江南。 岁岁问过好多次爸爸妈妈年轻的故事。 其实在他们心里,真正意义上的锦绣江南,永远是最开始那套老公寓。 是他们相遇、长大、争吵、温情、相爱的地方。 林伊笑了声:“那就回去看看吧。” 很快,车子缓缓驶入锦绣江南公寓的小区大门。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。 在夕阳下有些斑驳的外墙,还有绿化带里那几株长得有些肆无忌惮的栀子花。 苏唐停好车,四人下车,走进电梯。 看着电梯按键上那个亮起的数字,四个人的心情都莫名有些安静下来。 锦绣江南的门把手被擦得很干净。 像旧时光安安静静看着他们回来。 艾娴把钥匙插进去。 咔哒。 门开了。 一股很淡的香气扑面而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