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无为把那张纸从怀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 二十七个名字,查了七个,还有二十个。 他等不了那么久了。 五日寿数,别说二十个人,两个人都未必查得完。 他得换条路走。 “李道长。” 他把纸折好,揣回去,“我要去终南山。” 李淳风正在院子里擦罗盘,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 “终南山?此刻去?” “此刻去。” 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,“隋炀帝的信里说镇妖塔在终南山。 乙弗氏往西逃,是要去终南山。 菩提流支布局百年,找的也是终南山。 那座塔里藏着九鼎的隐秘,找到它,也许就能解开妖界裂隙封禁的事。” 李淳风沉默了一会儿,把罗盘收起来。 “终南山是道门圣地,山中多隐士高人,也有妖物盘踞。 且山中地形复杂,若无向导,极易迷途。” 他顿了顿,“苏兄,你有向导么?” 苏无为转头看正房方向。 裴惊澜正靠在门口擦刀,听见这话,头也没抬。 “我认得终南山里的猎户,可以带路。 小时候跟我爹来过几回,路还记得。” 李淳风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苏无为,叹了口气。 “那就去。 但先说好——只找塔,不拼命。 若妖物太强,先退回来,从长计议。” 苏无为点头。 不拼命。 他命不多了,拼不起。 出发那天是十一月廿七,天还没亮,苏无为就被阿沅叫醒了。 灶台上摆着几个包袱,打开一看——干粮、药材、符箓、御寒的衣裳,还有一壶热茶,用棉布裹着,怕凉了。 阿沅蹲在灶台边,把药囊塞到他手里,一样一样地数:“驱寒的药、解毒的药、止血的药、治蛇咬的药…… 公子,你都要带上。” 药囊不大,但塞得鼓鼓囊囊的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 苏无为掂了掂,抬头看她。 阿沅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,又像是没睡好。 她低下头,把围裙上的灰拍了拍,转身跑回厨房了。 苏无为把药囊挂在腰间,走出院子。 裴惊澜已经骑在马上,红袍在晨风里飘着,头发扎得高高的,精神得很。 李淳风牵着马站在门口,道袍换了一件干净的,罗盘挂在腰上,符纸揣在袖子里。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背上背着一个包袱,脸上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 秦无衣站在门房的阴影里,背着短剑,一身黑衣,像一截烧焦的木头。 五个人,五匹马,出了崇仁坊,往南走。 长安城的南门叫明德门,比春明门还大。 门洞有五条,中间是御道,平时不开。 左右两侧的门洞供百姓出入,车马人流,络绎不绝。 苏无为骑马穿过门洞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长安城的城墙在晨光里头灰扑扑的,城楼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响。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像是这一去,不一定能回来了。 出了城,官道两边的房屋渐渐稀疏,田地渐渐多了。 麦苗已经冒出来了,绿油油的,在十一月的日头下,绿得发亮。 远处,终南山的影子在天边立着,黑黢黢的,像一堵墙。 山很高,高得顶上白茫茫的一片,分不清是云还是雪。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到了山脚。 裴惊澜勒住马,四下看了看,指着一条岔路说:“这边走。 张猎户住在山腰的村子里,找他带路。” 村子不大,十几户人家,石头垒的房子,茅草盖的顶,零零散散地散在山坡上。 裴惊澜在一座院子前头停下来,跳下马,推开门。 “张叔!张叔!”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从屋里出来,穿着一件羊皮袄,脸上全是褶子,手上全是老茧。 他看见裴惊澜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裴家丫头?你怎么来了?” “带几个朋友上山。” 裴惊澜指了指苏无为,“这位是苏公子,太史监的。 想找山里的一座塔。” 张猎户的笑容收了一些。 他看了看苏无为,又看了看李淳风、李昭月、秦无衣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,最后落回裴惊澜脸上。 “你们要找哪座塔?”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隋炀帝那封信的抄本,递给他。 “信上说,终南山中有座镇妖塔,是大业年间建的。 张大叔,你晓得在哪么?” 张猎户没接信。 他靠在门框上,从腰里摸出一杆烟袋,点上,吸了一口。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,在风里散开,像一团白雾。 “晓得。” 他说,声音很沉,“这山里是有座塔,在最高峰的北坡,但没人敢去。 那地方不干净,去的人都死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