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李书记客气了,您是领导,我是服务人员,应该的。” “在县委办干了几年?” “六年,大学毕业就考进来了。”张树文推了推眼镜。 李承霄点点头,没再多问:“行,你忙去吧,有事我叫你。” 张树文站起身,退后一步,转身出去了。带门的手很轻,几乎没有声响。 李承霄看着门合上,心里给他打了个初步分数:有规矩,有点紧张,但不慌。政法大学毕业,本地人,干了六年还是副科长,要么是没靠山,要么是不想攀。 临近中午,张树文又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会议通知单。 “李书记,綦县长那边通知,下午两点有个政府工作会议,请您参加一下。主要是关于纺织厂和机械厂的问题。” 李承霄接过通知单扫了一眼,嘴角的弧度动了动。 “知道了。”他把通知单搁在一边,起身拿起外套,“走吧,先吃饭,尝尝清阳的食堂。” 张树文愣了一下,忙道:“书记,食堂那边有领导小餐厅,我给您带路。” 李承霄没说话,径直出了办公室。 县委食堂是栋老式的一层砖房,外墙刷着半截绿漆,漆面斑驳。打饭窗口上方的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菜谱——就三个菜,一个炒白菜,一个土豆丝,一个红烧豆腐。菜色暗淡,油星稀薄,看着就没食欲。 张树文压低声音提醒:“李书记,小餐厅在那边。” 李承霄扫了一眼大食堂的菜色,转身朝小餐厅走去。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:清阳穷归穷,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。小餐厅的门一关,里面吃饭的人看不见外面排队的人,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在吃什么。又省了一份面对面的尴尬。 小餐厅不大,摆了五六张圆桌,桌上铺着白色塑料布,靠墙有个独立的出餐窗口。这会儿已经到了几个县领导,各自坐在不同的桌上,泾渭分明。 李承霄的目光在角落里停了一下。 纪委书记梁宽正坐在靠窗的那张桌上吃饭。一个人,面前一盘炒青菜,一碗白米饭,吃得不紧不慢。 梁宽这人李承霄在名册上见过。五十二岁,清阳本地人,从乡镇纪委书记一路干到县纪委书记,在县纪委的位子上坐了整整八年。花名册上他的简历最短,履历却最耐人寻味——一个干了八年纪委书记没挪窝的人,要么是没有任何靠山,要么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要么就是他自己不想走。 不管是哪种,这个人都不简单。 李承霄对张树文说了句“两荤一素,三两米饭”,端着餐盘直接走到梁宽对面坐下。 梁宽正低头夹菜,筷子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清对面坐的是谁,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,然后迅速调整成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。 “李书记,吃饭啊。” 那笑容像是在说:你怎么坐这儿了? 李承霄语气随意得像跟老熟人拼桌:“梁书记不介意吧?” 梁宽嘴角抽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,似乎犹豫了半秒,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请坐。” 李承霄已经坐下了。 张树文端着李承霄的饭菜送过来,一碗红烧肉,一碟炒鸡蛋,一盘清炒油菜,外加三两米饭。跟大食堂那三个菜比起来,确实不是一个档次。张树文把饭菜摆好,识趣地退到旁边一张桌上,自己吃饭去了。 梁宽瞥了一眼张树文,又看了一眼李承霄的饭菜,没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面前的炒青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