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靴子踩在碎石上,咔嚓,咔嚓。 公输翎屏住呼吸,身体绷得像石头。 陆辰的手,从她手腕移开,摸向腰间。 那里,别着从突厥斥候尸体上夺来的弯刀。 刀柄冰冷。 他握住。 脚步声停在了石柱另一侧。 很近。 隔着石柱,能听见那人粗重的呼吸,还有皮甲摩擦的窣窣声。 然后,是刀鞘拨动地上废弃陶范的声音。 哗啦—— 陶范被踢开。 那人似乎在查看石柱后面的情况。 火把的光,从石柱边缘漏过来一点,映在陆辰侧脸上。 他眼睛眯起,瞳孔缩成针尖。 握着刀柄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下一瞬—— 那人朝他们藏身的缝隙,探过头来! 一张满是络腮胡的脸,在火把光芒下,狰狞,带着猎犬发现猎物时的兴奋。 四目相对。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,嘴巴张开,要喊—— 陆辰动了! 快得像一道闪电。 不是用刀。 是左手如铁钳,扣住对方脖子,猛地往石柱上狠狠一撞! 闷响。 那人后脑勺磕在石柱上,眼睛翻白,手里的火把脱手往下掉。 陆辰右手闪电般探出,接住火把,顺势往下一送! 火把的尖端,狠狠戳进那人张开的嘴里! “唔——!” 短促的、被堵在喉咙里的惨嚎。 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,双手乱抓。 陆辰没松手。 左手死死扣着他脖子,右手握着火把,继续往里捅。 直到那人抽搐停止,身体软下去。 整个过程,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 旁边的巴图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,吼了一声:“阿史德?!” 没有回应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尸体倒地的闷响。 巴图那边瞬间安静了。 然后,是怒吼:“在那里!围过去!” 沉重的脚步,从几个方向,同时朝石柱冲过来! 火把光芒晃动,人影憧憧。 陆辰松开手,任由那具嘴里插着火把的尸体软倒。 他扯住公输翎,转身就往溶洞深处跑! 没跑几步,前方豁然开朗。 不是路。 是岔道。 三条。 地上,车辙印杂乱交错,深深浅浅,碾进不同方向的黑暗里。 陆辰目光一扫,选了中间那条——车辙印最新,最深。 两人一头扎进去。 身后,巴图的怒吼和杂沓的脚步声,紧紧追来。 矿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 陆辰跑在最前面,火把的光被他身体挡住大半,公输翎几乎是在摸黑跟着跑。 脚下坑洼不平,几次差点摔倒。 她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,和心脏撞得肋骨生疼的声音。 也能听见身后,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。 还有巴图那粗嘎的、带着杀意的吼叫: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 前面,矿道似乎到了尽头。 火光照过去,是一堵塌方的石壁。 碎石和泥土堵死了去路。 车辙印到这里,也断了。 公输翎的心,瞬间沉到谷底。 死路。 他们被堵死在一条死胡同里! 陆辰的脚步却没停。 他甚至没有减速,直直冲向那堵石壁。 就在公输翎以为他要撞上去的瞬间,他身体猛地往右一拐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石壁下方—— 那里,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身影。 头发花白,乱得像枯草,身上裹着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麻布,缩在石壁和地面的夹角里,一动不动。 像个死人。 但那双眼睛,是睁着的。 浑浊,布满血丝,正死死盯着他们。 或者说,盯着陆辰手里的火把。 火光跳跃,映在那双眼睛里,像两团鬼火。 公输翎吓得往后缩了一步。 陆辰却蹲下身,火把凑近。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破风箱在拉。 枯瘦如柴的手指,颤巍巍抬起来,指向石壁上方—— 那里,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。 很窄,黑黢黢的,像一道伤疤。 “那里……”老矿工的声音嘶哑,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,“能通到外面……但外面……有‘他们’的人守着……” 陆辰盯着他:“他们是谁?” 老矿工剧烈咳嗽起来,身体蜷缩,咳得撕心裂肺。 咳出来的,不是痰。 是暗红色的血沫,溅在破烂的麻布上,触目惊心。 他缓了口气,眼睛死死盯着陆辰,浑浊的瞳孔里,映着火把跳跃的光,也映着陆辰冰冷的脸。 “穿猎户衣服……但不是猎户……”他声音更低了,几乎听不见,“三个月前来的……在溶洞最深处……捣鼓那些……前朝留下的……‘铁棺材’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头一歪,没了声息。 眼睛还睁着,盯着石壁上那条裂缝。 陆辰蹲在原地,没动。 火把的光,照着老矿工那张枯槁、肮脏、布满皱纹的脸,也照着他紧握的左手。 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陆辰伸出手,掰开那只冰冷僵硬的手。 掌心,躺着一枚铜钱。 开元通宝。 磨损得厉害,边缘光滑。 背面,用极细的针尖,刻了个小小的“七”字。 刻痕很深,很新。 和那个突厥斥候手里,一模一样。 公输翎看着那枚铜钱,看着那个“七”字,浑身血液像瞬间冻住了。 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 身后,矿道里,巴图的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声,已经逼近到拐角。 火把的光芒,把拐角处的岩壁都映红了。 陆辰把那枚铜钱攥进手心,金属的冰冷刺得掌心肌肤生疼。 他站起身,没看公输翎,目光落在那条裂缝上。 然后,侧过头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,吐出两个字: “跟上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