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顾宗明与孔大儒一前一后大步迈入,两人连寒暄都省了,一左一右走到紫檀案前,直接将徐子矜堵在宽背椅上,断绝了起身迎客或是借机遁走的退路。 “徐先生,老朽回去翻阅了朱子语类,苦思冥想整整三日。”顾宗明直截了当地说道,“许郡主手稿中言‘格物致知’,要探求事物之理。老朽且问你,若依许郡主所言,那‘存天理,灭人欲’中的天理,究竟是外求,还是内求?” 这个问题抛出来,书房里安静了。 孔大儒站在一旁,双手拢在袖子里,等着徐子矜的回答。 徐子矜头皮发炸。 外求还是内求?许清欢的手稿里,似乎没写过这种论战。 徐子矜闭上眼睛,脑海中翻找许清欢离京前在凉亭里随口说过的那些话。 “徐先生?”顾宗明催促了一声,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。 徐子矜睁开眼,避开两位大儒的视线,目光落在干涸的砚台上。 脑海里浮现出,许郡主曾指着一碗水说的一句话。 徐子矜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开口。 “顾老先生,孔老先生,郡主曾言,理在事中,非在心外。”徐子矜迎上两人的目光,“若不触物,何以知理?天理并非悬于九天之上的空谈,亦非闭门造车凭空生出的顿悟。” “天理,就在这案头的笔墨里,在农人的锄头下,在工匠的规矩中。” 顾宗明抚须的手停在半空,老者眉头微皱,嘴里重复念叨着这八个字:“理在事中,非在心外……” 孔大儒却冷笑一声。 “荒谬!”孔大儒大喝一声,直指徐子矜,“若说农具规矩有理,老夫不辩。但人伦纲常呢?君臣父子之伦理,乃天定之序!若理在事中,这君臣父子之理,你要如何去‘格’?难道要将君王与臣子拆解开来,如工匠剖木一般去实证吗?” 此言一出,稍有不慎,便有蔑视皇权、动摇国本的嫌疑。 徐子矜后背冒出一层冷汗,这孔大儒,是故意在装。 徐子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尤记得许郡主离京前,曾专门嘱咐过如何应对这帮老学究的伦理发难。 “孔老先生此言差矣。”徐子矜放缓语调,“郡主曾有‘舟水之喻’,君臣父子之伦理,就如水上行舟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这‘水’的脾性,便是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