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就好。” 他走回轮椅边,坐下。 不是走不动了,是李教授交代过——能走,但不能累着。 循序渐进,每天增加一点运动量。 刚坐下,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。 一辆白色的医疗专用车停在门口。 车门打开,李教授走下来,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检测箱。 身后跟着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。 “苏寒同志!”李教授大步走进来,“今天最后一次检查,准备好了吗?” 苏寒点点头。 “准备好了。” --- 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。 肌电图、神经传导速度、关节活动度、肌力测试、心肺功能、血压心率…… 每一项都测了一遍。 李教授一项一项地看数据,脸上表情从严肃到放松,最后变成笑容。 “苏寒同志,恭喜你。” 苏寒看着他。 “怎么说?” 李教授放下报告,摘下眼镜。 “所有的指标,都已经趋向正常。肌力恢复到4+级,神经传导速度达到正常人的85%,关节活动度完全恢复,心肺功能良好,血压心率稳定。” “从今天起,你不需要康复团队了。” 苏寒沉默了两秒。 “那仪器呢?” “也不需要了。”李教授说,“以后每个月去军医院做一次系统检查就行。其他时间,自己注意保养,适当锻炼,别累着。” 张护士长在旁边听着,眼眶有些红。 王康复师也是,低着头不说话。 苏寒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五个月了。 从年前到现在,整整五个月。 每一天,都是他们陪着他。 站立床、被动活动、电刺激、上肢训练、精细动作训练…… 那些痛苦的、难熬的、无数次想放弃的时刻,都是他们陪在身边。 “李教授,”苏寒开口,“谢谢。” 李教授摆摆手。 “谢什么?你是病人,我是医生,应该的。” 苏寒摇摇头。 “不一样的。” 他看向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。 “张姐,王哥,谢谢你们。” 张护士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。 她转过身,假装整理设备,偷偷擦了擦眼角。 王康复师吸了吸鼻子,瓮声瓮气地说: “苏寒同志,您是我们见过最拼的病人。四个月,一天都没偷懒过。能恢复成这样,是您自己挣来的。” 苏寒笑了笑。 “没有你们,我挣不来。” --- 李教授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。 走到门口,他停住脚步,回头看着苏寒。 苏寒注意到他的表情。 “李教授,还有事?” 李教授沉默了几秒,走回来,在苏寒对面坐下。 “苏寒同志,你刚才问我,以后还能不能当兵。” 苏寒点头。 “对。” 李教授看着他,眼神有些复杂。 “这个问题,我刚才没回答你。因为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 苏寒心里一紧。 “您说。”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。 “苏寒同志,你能恢复到正常走路,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。我干了三十多年康复,没见过第二个。” “但是——” 他顿了顿。 “如果你想回到受伤前的状态,扛枪上前线,参加高强度训练和战斗……99%不可能。” 苏寒沉默。 李教授继续道: “你的身体,在这次受伤中承受了太大的冲击。脊髓损伤、多器官衰竭、长期卧床……这些伤害是不可逆的。” “虽然你现在能走了,但你的身体机能、神经反应、肌肉耐力,都已经回不到从前。” “更关键的是——”他指了指苏寒的胸口,“你的心脏、肺部、肝肾,在这次受伤中都受过重创。虽然现在指标正常了,但它们的储备功能下降了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就是,正常生活没问题,正常走路没问题,甚至慢跑都没问题。但如果要进行高强度运动——比如武装越野、高强度对抗、长时间作战——你的身体扛不住。” “强行去扛,会有危险。心脏骤停、器官衰竭、神经损伤复发……任何一种,都可能要了你的命。” 苏寒沉默了很久。 院子里很安静。 黑豹和大黄趴在地上,好像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。 “李教授,”苏寒终于开口,“您是说,我不能再当兵了?” 李教授看着他。 “苏寒同志,你能当兵。但不能当那种兵了。” “你可以当教员,可以当参谋,可以在后方做很多事。但前线,不适合你了。” 苏寒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腿。 那条腿,曾经能跑能跳,能翻山越岭,能负重五十公斤行军五十公里。 现在,它能走路了。 但也只是能走路了。 “苏寒同志,”李教授的声音放轻了,“我知道这话很难接受。但作为医生,我必须跟你说实话。不说清楚,是害了你。” 苏寒抬起头。 “我明白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。 “李教授,谢谢您跟我说实话。” 李教授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 “你好好想想。有什么问题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 他站起来,拎起检测箱,往门口走去。 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。 “苏寒同志,你已经创造了奇迹。别对自己太苛刻。” 苏寒点点头。 但心里,依然不服输。 他一定要继续扛枪! 一定要继续上前线! 站起来、走路,永远不是他的终点。 他这么拼命,就是为了重新扛起枪的那一刻! 不然,他这么拼命的意义又在哪里? ---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开始收拾东西。 他们的东西不多,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 收拾完,两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苏寒。 “苏寒同志,”张护士长开口,“我们……要走了。” 苏寒看着她。 “张姐,这四个月,辛苦你了。” 张护士长摇摇头。 “不辛苦。能看着您一天天好起来,是我们最高兴的事。” 她走过来,伸出手。 苏寒握住她的手。 “保重。” “您也是。” 王康复师也走过来。 “苏寒同志,以后有机会,我去看您。” 苏寒笑了笑。 “好,我请你吃饭。” 王康复师也笑了,但眼眶红红的。 两人准备离开。 “等一下。”苏寒说。 他看向苏灵雪。 苏灵雪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张支票。 “张姐,王哥,这是三爷爷给你们的。” 张护士长接过支票,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