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知府叫来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管家。 “备马,我出城一趟。不要声张,只我一个人去。” 老管家张了张嘴想劝。 “去。”沈知府没给他犹豫的时间。 他回到内室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衫,腰带内侧别着一把锋利的短剑。 戌时。 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。 城外十里乱石坡,荒草没过膝盖,碎石和枯草在月光下铺成一片灰白色,远处的山脊线黑沉沉地横亘着。 沈知府单骑赴约,马蹄声在碎石间作响。 前方乱石堆的边缘,果然有一棵被雷劈掉半边树冠的老槐树,歪歪扭扭地立在路边。树干上焦黑的雷击痕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根部。 老槐树旁边的一块一人高的巨岩上,亮着一点火光。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。手里提着一盏防风马灯,昏黄的灯光照出他硬朗的下颌。 沈知府勒住马,翻身下来。 他握紧马鞭走上前,在三丈外停步。 “阁下是什么人?信是你送的?我女儿在哪?” 那人把马灯搁在身旁的岩石上,轻巧地从高处跳下。 靴底落地,一点声音没出。 他站直身躯。 高大魁梧的体型直接挡住了沈知府视线里的一片夜空。 穿着件洗得发旧的玄色劲装,袖口用绑腿扎得结实,一双皮靴沾满黄土,腰间挂着柄长刀。身姿散漫,但身上那股子常年舔血的悍气逼人得很。 沈知府阅人无数,一眼便知这绝不是个送信的喽啰。 那人盯着这位文官看了一会儿,抬起双手随意拱了拱。 这个抱拳的动作由他做出来,带着敷衍。 “神鹿山,越岐山。” 沈知府目光微沉。 越岐山。 三次围剿铩羽而归的匪首,手下几百号人,辖区内最大的匪患。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。 “你绑了我女儿!”沈知府的手按在腰间短剑上。 越岐山单手摸出一样东西,直接扔在沈知府脚下。 一块染血的木牌在石头上磕出响声。 沈知府低头一看。 张教头的腰牌。 血迹已经干透了,暗红色浸进木纹的缝隙里,擦不掉。 “沈大人别拔刀,你那点力气不够看。”越岐山语气漫不经心,“你女儿确实在我山上,不过不是我绑的。她被自己身边的丫鬟扔在野林子里,被黑蛇岭的散匪盯上了。那些散匪跟你的护卫拼了个同归于尽,我路过,把沈小姐救回来带上了山。” 沈知府盯着地上那块腰牌,手指攥得发白。 八个人,全死了。 他强压怒火,嗓音干哑:“要多少赎金,开个价!” 越岐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。 “沈大人,我不缺金银。” 越岐山往前迈出半步,马灯的光照亮了他鼻梁上那道浅疤。 他的声音低下来,不再是方才那副散漫的调子。 “信上的事你看明白了。梁王谋反,先锋军就在路上。你这小小府城就是个活靶子,领军的那个姓赵的,我了解,打仗不留俘虏。破城之日,满城尽屠。” 沈知府站直身板,官威不减:“本官受皇恩,守土有责,死战到底!轮不到你一个草寇说三道四!” “你尽忠你的,我不管。”越岐山直截了当,“但你家老夫人,还有你那全府上下的亲眷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