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从地板下面,从地底深处,透过钢筋混凝土和岩层,传上来的。 不是一个声音,是很多。 “还有气……还有气……” “救我上去……我还没死……” “灯亮了……我看见灯了……灯亮了怎么没人下来……” 声音重叠着,有的大,有的小,有的远,有的近。 朱永昌猛地站起来,后退了几步。 他低头看地板,地板缝里渗出了黑色的液体。 不是水,是煤浆,混合着血水的煤浆,从木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。 煤浆越渗越多,在他脚下汇成一片黑色的水洼。 水洼里有什么东西在浮上来——不是煤块,是人的手。 一只沾满煤灰的手,从煤浆里伸出来,五指张开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 然后是第二只手,第三只手,无数只手从地板下面伸出来。 每只手都在动,都在抓,都在往上攀。 “朱矿长……” 水洼里浮上来一张脸。 满脸煤灰,只露出两颗眼球,和一口被煤渣染黑的牙齿。 “今天不热……瓦斯也不高……可是塌了……” 又一张脸浮上来。 “你说通风没问题……但是我的头好疼……越来越疼……然后就倒了……” 第三张,第四张,第五张。 几十张脸浮在煤浆水洼里,挤得密密麻麻。 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朱永昌,安静地看着他,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平静的质问。 “朱矿长,你说过安全第一。那张隐患排查记录上,你填的全是合格。可是我们死了。” 最前面的那张脸往上浮了一点,露出脖子,露出肩膀,露出胸膛。 他正在从煤浆里爬出来。 第(3/3)页